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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与行之间

关于知道却做不到的一些思考,也提醒自己,想明白以后,还得从小事慢慢去做。

有一种遗憾,我觉得比没能得到想要的结果更让人难受:明明知道一件事对自己很重要,也有机会去做,却一直没有开始。等到回头再看,才发现自己已经把同一个打算说了很多遍。

早点睡,多读点书,认真学点东西,对身边的人多一点耐心。这些道理其实都不难懂。可知道归知道,到了该放下手机、翻开书,或者忍住一句气话的时候,往往又是另一回事。

我想,自己和想成为的那个人之间,大概就隔着这些很小的选择。

说起“知行合一”,我以前容易把它理解成一个要求:既然知道,就应该做到。现在再想,我更在意的是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。为什么有些道理我能讲得很清楚,却很难照着做?又该怎么对待那个没有做到的自己?

我说的“懂了”,到底懂到了哪一步

听懂一句话,和真的把它放进生活里,似乎还差着一段距离。

比如诚实。我当然知道诚实是好事,也很容易赞同别人说的“做人要诚实”。但假如说实话会让我难堪,会让我失去一点好处,我还愿不愿意说?到了这时候,我对诚实的理解才会具体起来。

耐心也是一样。在心情好的时候,觉得自己应该好好说话,并不难。难的是疲惫、着急,或者觉得自己受了委屈的时候,能不能先听对方把话说完。

我不觉得每个道理都要亲身吃过亏才能明白。读书、听别人讲经历,都能让我少走一些弯路。但如果一个道理只在聊天时被我拿出来,在做决定的时候却从来想不起它,那我可能只是记住了它的说法。

这让我有点警惕那种“我已经懂了”的满足感。有时候,读完一篇文章,或者给自己做了一份计划,就觉得事情好像已经往前走了不少。可书还没有认真读,问题还没有动手解决,真正难的部分其实还没开始。

以后再说自己懂了什么,我想多看一眼:这件事有没有让我的做法发生一点变化?哪怕变化很小,也比单纯觉得自己想明白了更实在。

比起责怪自己,我更想弄清楚为什么没做

我能理解那种制定计划时的热情。想象以后的自己,很容易有劲头。可等到一天的事情忙完,人坐下来,眼前的书和问题都需要费力,手机里的东西却不用。这个时候,几个月、几年后的好处,常常抵不过眼前的一点轻松。

一次没做,好像也没什么。真正让我担心的是,慢慢习惯了对自己说“明天再来”。

如果一个打算总是被推到明天,时间久了,我可能连自己都不太相信它了。下次再做计划,心里已经隐约知道,这一次大概也会不了了之。这种感觉,比少学了一点东西还让人泄气。

但我也不想把所有没做到的事,都归结为自己不够自律。

累就是累。一天的时间和精力都有上限,工作、生活里的事不会因为我有了一个目标就自动让路。有时计划做得太满,做不到也很正常。需要休息的时候,好好休息,没有必要连休息都带着负担。

所以,我更想分清楚:这一次是真的需要缓一缓,还是只要一碰到费力的地方,就习惯性地躲开了?如果总是在同一个地方停下来,也许该改的不只是态度,还有安排事情的方法。

与其在晚上要求自己一口气学很多,不如先把一个小问题弄明白。与其等一个完全空闲的周末,不如看看今天能不能腾出一点时间。目标小一些,我才更容易看清自己究竟卡在哪里,也更有机会真的去做。

我想慢慢找回那种感觉:答应自己的事,是可以当真的。

有些理由说得通,也还是要改

比没有做到更难察觉的,是我很可能会替自己解释。

事情没做好,可以说时间太紧;话说重了,可以说自己也是着急;答应的事没完成,可以说中间发生了太多变化。这些原因未必是假的。很多时候,确实有难处。

可我想提醒自己,原因说得通,并不代表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。

如果一句话伤到了别人,对方不会因为我解释了当时有多累,就立刻不难受。事情出了问题,也不会因为我证明自己并非故意,就自动恢复原样。我还是得想想,有没有需要道歉的地方,有没有能补上的部分,下次能不能换一种做法。

解释可以帮助我弄清楚事情是怎么发生的。但如果每一次解释完,我都只得到一个“这也不能怪我”的结论,那就值得多想一想了。

承认自己有问题,确实不舒服。我愿意相信自己是个讲道理、靠得住的人,发现自己的行为和这个想法对不上,难免会想回避。但一直护着这个印象,也挺累的。相比之下,承认“这件事我做得不好”,虽然当下难受,后面至少知道该往哪里改。

我也想分清另一件事:承认某件事没做好,不等于说自己什么都不行。把一次失误放大成对整个人的否定,只会让我更不愿意面对它。

把事情说具体一点,也许更有用。哪句话不合适,哪个承诺没有兑现,哪个安排根本不切实际。具体的问题,才有可能找到具体的办法。

改变需要时间,想法也得继续检查

我不太相信想通一个道理以后,人就能马上变得不一样。

习惯是慢慢形成的,改起来也需要反复。有时明明已经想过,下次要耐心一点,真遇到事情还是着急;明明决定不再拖延,碰上一个难题还是会往后放。要是每次都拿这些表现证明“我果然改不了”,大概很快就会放弃。

我更愿意留一点时间,看自己能不能在下一次做得好一些。发现说错了话,就尽早补一句解释或道歉;计划没有完成,就看看是目标太大,还是根本没给它留出时间。一次做不好,可以再试。前提是我确实回头看了,也愿意调整。

这里还有一个问题不能跳过:我想去做的事,就一定是对的吗?

我觉得自己是为别人好,可能只是没有认真听过对方想要什么。我觉得一条路值得走,也可能是因为已经投入太多,不愿承认需要换方向。一个想法在脑子里待得久了,很容易就被我当成理所当然。

如果只要求自己坚定地去做,却从不检查这些想法,行动再多,也可能把事情弄得更糟。

所以我希望自己在做的过程中,也能听一听不同的意见,看看事情实际变成了什么样。原先没想到的困难,别人不舒服的反应,和预想不一样的结果,都值得认真对待。必要的时候,承认之前判断错了,重新来过。

坚持有时很难,改口也不容易。我得尽量分清,自己是在怕麻烦、怕吃亏,还是确实看到了原来没看见的问题。这没有一个随时管用的答案,只能遇到事情时再认真想。

先把眼前的一件事做好

想来想去,我对“知行合一”的理解,最后还是落在了一些很普通的事情上。

觉得陪伴重要,就找时间联系一下家人;觉得一段关系值得珍惜,就把该说的话说出来;想学会一件东西,就先动手做一小部分。不要总觉得,等忙完这一阵,等状态好一点,等准备充分了,再来认真对待。

当然,做了也不一定会得到想要的结果。生活里有很多事情不由自己决定。我也希望自己到时候能记得,没能如愿,不能直接说明之前的努力没有意义。

只是对于那些自己还能决定的部分,我想少留一点“当时其实可以”的遗憾。

写下这些,也不意味着我已经做到了。我还是会拖延,会找理由,会在一些小事上反复。现在能做的,大概就是发现的时候别急着糊弄过去,先停一下,再试着做一点。

如果今天能认真完成一件答应自己的小事,就先完成它。如果发现自己错了,就尽量早点改。暂时做不到的,也把原因想清楚,别只留下一个含糊的“以后再说”。

我想成为怎样的人,光靠想是没有答案的。往后的日子里,还得一件事一件事地去做,做过以后再回头看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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